我在1979 (十一)
我的排长长我1岁,早我3年入伍,是一位来自江苏徐州的一个军人家庭的帅气小伙。他的一举一动充溢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军人气质,训练时(每天早晨出操时间连队仍然没有间断军事训练),他总是挂着严肃的面孔,用威严的目光去扫描每名战士的整个状态,绝不放过每一个细小的失误动作,绝不允许有半点的精神溜号。在业余生活中,他却是一位活泼幽默的老兵,心情顺畅的时候,他会把全排的战士召到一起,学唱革命歌曲,活跃战士们的生活气氛,也有时教唱几首当时社会上很流行的抒情歌曲。排长说:“大家注意到最近看的电影《甜蜜的事业》吗?影片的配乐好听吗?那就是最新技术电子琴的伴奏效果。”我这才知道有一种现代乐器叫电子琴。
连队唱歌就像列队喊番号一样,是长期传承下来的传统惯例。每日三餐就餐前必唱(唱不好歌子真不让吃饭),集中开会时必唱,列队行军中必唱。唱歌已成为战士生活的一部分。每当连队集会,各排都要拉歌比赛的。我们一排唱歌,排长亲自指挥,歌声不仅唱得响亮,而且还带有一定技巧。《红军不怕远征难》这首歌曲采用了三部轮唱唱法,很有特色,最后一句“三军过后尽开颜”的“颜”句,唱出了气势荡空的合旋音色,是我们一排的拿手好戏。硬邦邦的进行曲,我们一排唱得铿锵有力,软绵绵的抒情歌(“泉水叮咚响”“甜蜜的事业”),我们唱得也有滋有味。
我可惜乐感不强,五音不全,但很喜欢听排长的口琴独奏。伐木休息那一刻,排长坐在山坡上,拿出用手绢裹好的上海出品的重音口琴,神情奔放地吹起几段动听的曲子。《游击队员之歌》、《啊!朋友再见》、《送君》等明快的曲子我最喜欢听。尽管施工劳动很艰苦,山里生活很单调,但战士自有战士的乐趣。连队也很会调剂战士们的生活伙食,粗粮细做,高粱米口感不好,就加上黑龙江的饭豆,吃起来还是蛮可口的,一个月也能做两次土面包(像馒头一样大小,记得班里有名战士最多时一顿吃过9个土面包),平时,全班8人就餐,“四菜一汤,顿顿有豆浆”,这样的伙食标准(每人每天5毛钱)在当时是很不错的生活水平。


《甜蜜的事业》的歌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