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79 (十九)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连部请假外出,连长知道我的姥姥家就在附近,所以,准假得非常痛快。这次我没有坐火车(一站地)去,而是来了一个7公里徒步越野。大约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我就跑到了营口县官屯公社姥姥家居住的堡子。
当我路过生产队苹果园时,不少社员都把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我听到有两个社员在议论我:“那不是小茂盛(我的小名)吗?老周家的外甥”,“真快呀,都成小伙子了”。这时,我看到了我的两个舅舅和表哥表姐们在向我摆手,我急忙跑过去和他们握手问好。老舅拍着我的肩膀说:“小茂盛穿上军装成是精神了”,三舅走过来告诉我:“你姥姥现在正轮到我家,你先回家吧,我们正忙着摘苹果,园里的伟锦、鸡冠和黄葵苹果该摘了,国光苹果要等‘十.一’才能下树。”
姥姥家住在六队,六队的社员大部分都认识我这位外来的“小茂盛”,我小的时候,妈妈带我几乎年年回姥姥家串门。姥姥家的四合大院、能过马车的门楼、院中的老杏树和树下的石碾子都在我童年的记忆中。记得1971年寒假,13岁的我独自一人从辽西来到辽南看望姥姥、舅舅,一路换乘两次火车,先是锦州后是海城的唐王山,火车到了大石桥前一小站分水车站时已是午夜,车站里只有我和另外一个老人。终于盼到天亮,我背起妈妈给姥姥带的10斤大米和10斤白面,踏着半尺深的冬雪顺着上山的近道吃力地行走7华里。到了姥姥家的时候,姥姥、姥爷和舅舅们都很惊喜,姥爷夸我:“小茂盛真行,有胆量,将来一定会出息的。”
那个寒假我和表哥表弟们玩的最开心,一起到河洼里溜冰车、上后山放我们自己做的八卦风筝、去沟里柞树林里寻找余下的蚕茧。快开学的时候,我和表兄弟们真有点恋恋不舍的感觉,表哥大我一岁,忠厚老实,挺有哥哥样的,我临走那几天,我发现表哥闷闷不乐,话语不多,我也很少言语,一个劲地忙着写我的寒假作业。我离开姥姥家那天,表哥亲自送我到车站,北去的火车进站了,表哥还舍不得放开我的手,哭着对我说:“我们还没有亲近够哪,可你就要走了。”我也心情酸楚的劝我的表哥:“大哥,回去吧,我明年放假还来。”
生产队收工以后,我分别看望了三个舅舅、舅母,把我带回的黑龙江香烟发给他们,看到他们抽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的心里很甜。姥姥嘴里化着糖块,还叼着她那杆长长的烟袋,面带笑容地扶摸着我的手(姥姥视力很弱),好像怕我跑了一样。

